很多人以為,憂鬱症到最嚴重時,病人會有很高的自殺傾向。其實不然。患者的思想、行為、乃至生理反應都變得遲緩,遲緩得會連自殺也提不起勁來。當憂鬱逐漸好轉,反倒更需留心患者的自殺危機。這時候,體力、精力已稍回復,情緒則仍有起伏。很多不必要的悲劇,就是在憂鬱症好轉初期,患者或家人強行要求出院後發生的。
怎樣才是憂鬱症的終極型態呢?病人不吃不喝不動,活像一個入定的老僧,魂游太虛,視世間一切如糞土。另外,患者還可能說些離奇妄想,叫人聽了哭笑不得。
比方說,有患者覺得自己的胃部不見了,吃東西時,一嚥下去就沒了知覺,食物像是掉進洞穴;也有人聲稱不能吞東西,不能上廁所,尿道萎縮了,腸胃都腐爛了;甚至有病人苦苦央求醫護人員把他埋葬,因為覺得自己已死,已是一具發臭的屍體。
一位退休的中學教師,硬是說日月星辰都已消失,只有他在第二次宇宙大爆炸中倖存下來,於是,日月星辰俱在他體內運行,時間已不再存在,他將像一顆恆星般永遠在虛無中遊蕩。他若非愁眉深鎖,神情哀傷,會否有人羨慕這種天人合一,無色無相的境界?問他:如何解釋醫生、護士、其他病人的存在?他說:「你們都是宇宙間的微塵。」
深思後,覺得很有道理,我們確是天地間的微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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